教育厅长的愧疚感与实际行动之间的落差
作为教育管理部门的负责人,江苏省教育厅厅长江涌在最近的《政风热线》直播节目中表示:“我们深感内疚。”他对此回应了高中生在校时间过长的问题。事实上,江苏的许多高中生在校的时间普遍达到了15小时,部分高三学生甚至时常超过16小时。显然,这番话是发自内心。然而,经历了多年的教育改革,各类文件和会议布满了历史,却在基层的实施上显示出如此不堪的局面。
令人担忧的是,在国庆假期期间,一些学校依然进行补课,甚至和督查人员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,许多地方的教育官员对此则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。孩子们加班加点,披星戴月,这已成为他们生活的常态。在这种高强度、高压力的校园环境中,学生们不仅仅是在读书,仿佛在经历牢狱的生活,只是监狱里有黑板和书本。作为教育重地的主要负责人,感到愧疚是可以理解的,但从学生的家庭角度来看,这种痛苦却是无法言说的。
厅长虽然表达了同情,但他作为一位拥有实权的教育官员,是否应该采取更为有效的措施呢?回想起河南的毛杰厅长,她曾采取过严格的措施,比如宣布“谁补课就地免职”,立刻产生了效果。她要求高三年级必须放足8天国庆假,不允许减少任何时间;同时,要求全省所有学校全面开通教室监控,安排专人进行实时巡查,确保高三学生的起床时间不早于早上6:30,晚自习不晚于22:00,节假日和周末一律不得补课,甚至对违规的教师和培训机构给予重罚。
她的做法是直击问题的,通过设立一个统一的举报渠道,学生和家长可以随时举报不当行为,省教育厅则会直接介入,避免地方保护。这种“省厅一杆子插到底”的方式,促使基层学校不再敢阳奉阴违,之前难以改变的补课风气在短期内得以扭转。她亲自进行了检查,对违规行为采取了强硬措施,这样的治理者值得肯定,不仅体现了同情心也有坚决的执行力。
当然,我们都知道现实的复杂性。考评机制尚未根本改革,家长对于升学的焦虑依然严重,惯性思维的力量庞大。不同的利益相互牵制,让改革的推进困难重重。而江苏在2024年出台的“五项规范”已经明确要求中学上午不早于8点上课,高中晚自习不得晚于21:30,并禁止节假日和寒暑假期间的集体补课。然而,实地走访的结果却发现这些规定几乎形同虚设。
江涌表示,自2016年以来,江苏已进行了12轮全省检查,并对一批学校进行通报,第二批通报也即将发布,并将持续采取“猛药去疴”的手段。这是有必要的,但违规者应承担相应的后果,否则所有规范都无异于空谈。然而,问题在于为何在反复的检查中违规现象依旧屡禁不绝?真正的问题是否能得到解决?学生长期超时在校,难道教育厅长对此真的是首次察觉?
更广泛的影响也在于,学校的生活条件同样糟糕:用餐时间被强行压缩,许多学生甚至只得在30分钟内狼吞虎咽,因而健康也受到威胁。另外,还有学校要求学生在课间不允许走出教室,甚至上厕所都需出示凭条,这些荒谬的制度是否会被撤回?即使学校停止了补课,社会上的培训机构又该如何规范?否则,学生负担的转移只是在不同的补课地点上,结果依旧是家长的经济负担加重。
因此,简单的发文、开会并不足以解决问题,不应只是将压力转嫁给家庭和社会。单纯的查处也不够,长时间以来学生超长在校时间的根本原因在于考核体系并未改变,升学率在地方和学校的考核中的重要性并没有被削弱。若不解决这个核心问题,“健康第一”最终很可能变成“折腾第一”和“内耗第一”。期待江涌厅长的愧疚之心能够不仅仅停留在言辞上,希望他能以更多行动,深入推进教育的真正改革。